心灵捕手

上周开始,牙龈发炎,半边脸肿了起来,以前牙齿倒是经常疼,但牙龈还没出过问题,这他妈还是第一次,很多人看到我都热情的打招呼:“呦,吃着呢!鹌鹑蛋吧!”,我说话困难,不能自辩,只有在心里礼貌的回一个“操”。这种情况延续至今,整个周末我都在家里养病,以稀饭充饥,而且中超已经结束了,没了精神食粮,空虚异常,老婆这时提醒我“你那碟不是租了一个月了吗?看啊”,于是翻箱倒柜,翻山越岭,终于在冰箱冷藏室第二格找到了这张碟,你看家里面积小就是不好,东西都没地方放。电影的名字是Good Will Hunting,译作心灵捕手或者骄阳似我,是数学系师生长期用来意淫的片子,直到美丽心灵出现后,他们才找到下一个意淫对象。我在大学里多次听到同窗蹉叹“片子拍的太好了,really touch me,move me,仿佛写的就是自己,让我再看一章泛函吧!”,可见这个系的学生是多么自虐,而我当时正和我的team专心研究日本AV文化的解构主义,无暇分心看此片,没想到再次相逢已是十年后,正所谓十年生死两茫茫,我觉得自己是杨过,这部片子就是梦姑,第一眼在租碟店看到就被我带回家里,当宝贝供着,一直没看的原因是: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自虐的准备,那么多数学系的学生受了毒害,走上了歧途,走上了不归路,我会不会看了之后又拿起测度论,变成精神病?现在牙龈疼,顾不了那么多,就当以毒攻毒,写好五千字的遗书压在冰箱下后,我就用颤抖的双手把这张碟放进五年前花99块钱买的没有牌子遥控器已经遗失面板断裂掉漆经常卡碟偶尔自动关机只剩下一个声道的DVD播放器,暗暗的对自己说“it’s time to face my fate”。

然而两个小时后片子结束时,I feel good,一点看测度论的冲动都没有。在当时看来,这部片子里罗宾·威廉姆斯无疑是最大牌的明星,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只是好莱坞刚刚冒芽的菜鸟,罗宾因此片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最让人意外的是这部片子的编剧是马特和本,他俩是自编自演,没想到现在看上去如此没有内涵的两个人一起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编剧,此外这部片子还得了7项奥斯卡提名,分别是最佳男主角(马特)、最佳女配角、最佳导演、最佳剪辑、最佳摄影以及两个最佳音乐奖项,主要演员的表演都很到位,除了戏份不多的女主角丑了点,真是一部不错的片子。但是这部片子实际上和数学的关系不大,把男主角改写成物理天才、化学天才、生物天才、计算机天才、政治天才、体育天才,其他人物不作改动,这个故事还是一样感人。而且片子里的数学演算并不能算是很高深的数学,我只看到一些极限、偏导符号,还没有进入函数空间,不像是菲尔兹奖得主和旷世数学奇才讨论的难题,即便是在90年代也不算,欢迎广大数学系在读生、毕业生、肄业生向我拍砖。这部戏是围绕着天才的“恐惧被遗弃症”展开的,这他妈才是主题,不是数学,奥斯卡获奖大片里多数主角都他妈或多或少有点心理疾病,不装疯卖傻怎么能得奖呢。还算不错的是,这部片子主旋律还是温情脉脉的,不像美丽心灵里的纳什教授分裂的那么厉害让人觉得恐惧,大家的表演都不动声色,毫不浮夸,如春风拂面,就像和皋博士扯淡。顺便提一句,因为美丽心灵变态的更彻底一些,获得了4项奥斯卡大奖,更加成功。

而且我在看片的同时还非常邪恶的揣度了那些当年为这部片叫好的同窗,很简单,他们就是片子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哈佛学子,虽在名校,却资质平常,但又非常渴望在学业上取得成功,只有耗费大量时间去看那些他们很难理解的专业书籍,他们不是在旷世奇才或者蓝波教授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而是在天才的女朋友—平凡的哈佛学妹斯盖拉身上找到了自我,片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温书写作业。我并不是对同窗不敬,事实上能在一件事情上执着下去,永不放弃,是非常难得的品质,也是能够获得回报的,大学里的老师多数是沿这条路走上来的,他们不能成为爱因斯坦,但可以和爱因斯坦聊聊相对论,也算是站在了学术界的顶端。既然说到了大师,不得不提一下菲尔兹奖,这是数学界的最高成就,只授予40岁以下的年轻数学家,4年才评一次,一次评出不超过4名获奖者,获奖人数远比诺贝尔奖少得多,迄今为止只有两位华人数学家获得过此奖—丘成桐、陶哲轩,对这两个人的评价都非常肉麻,我就不列出来了。

这部片子中文叫心灵捕手,看上去是Good Will Hunting的字面翻译,而且还蛮信雅达,但实际上Will Hunting是男主角的名字,换作我就直接译成“好小伙”。

原文发表于2009年11月9日